今天这篇，专门说那本书
那本书是我在建设路旧书店买的。老板姓刘，六十来岁，收钱时嘟囔了一句：“这批书是从城东一个退休教师家里拉来的。”
其中有一本，叫《在车上被老板揉湿高干文男女》。封面没了，扉页盖着“宏图中学图书馆”的蓝章。出版日期模糊，只能看清“1997”。
我翻开第一页就愣了。主角在公交车上，被老板“揉湿”了——作者原话。然后下一段直接跳到男主角签下八千万的合同。中间没有任何过渡。
我连着翻了四十页。每一章的标题都带着“高干”“男女”“揉湿”这几个词。剧情东一榔头西一棒子。人物名字换得比天气还快。
最让我愤怒的是：它不是一个人写的。至少三个人的笔迹。我做过五年编辑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有人负责写暧昧，有人负责写商战，有人专门写“揉湿”那几行。
这不是小说，这是流水线。
书里有一个细节我记到现在：第67页，老板把女主角按在车门上，嘴里说的却是“你那个项目报表做完了吗”。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。不是觉得写得烂，是觉得可悲。
“他把手伸进她的领口，指尖冰凉，像刚数过钱。”——第89页
摘自《在车上被老板揉湿高干文男女》
说实话，这本书被严重高估了。不，它连“被高估”都谈不上。它只是被包装成了某种“类型文学”的样子，骨子里是流量和点击量在指挥笔杆子。
我在回家的车上翻完最后十页。窗外下着雨。玻璃上映出我的脸。
那一刻我想的是：如果写字的都不在乎自己写的是什么，那读字的为什么要在乎？
所以我把它放回了书架的角落。不扔，留着。提醒自己：别写这种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