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书店在城南的巷子里,老板姓周,六十多岁,书架一直堆到天花板,过道窄得只能侧身。我蹲在第三排最底下翻书,手指碰到那本《天文学概论》的时候,封面上积的灰已经结成一层薄壳。翻开扉页,那行蓝黑墨水字迹还很清晰——王卫东,1987年9月3日,南京。
我没买书,买下了这页纸的重量。一个陌生人四十年前写下的名字,现在躺在我的桌上。周老板收了我八块钱,顺手用旧报纸包了一下,动作很慢,像包一件易碎品。他说这类带笔记的旧书最近卖得还行,“有人专门来找字迹”。
那个 128MB 的 U 盘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另一件事。家里抽屉最底层有个银色 U 盘,2004 年买的,128MB,金属壳磨得发亮。里面存着一个视频文件,是我妈在老家院子里拍的,镜头晃得厉害,录的是邻居家小孩学骑车。那会儿数码相机刚普及,拍一分钟就占几兆。视频总长 2 分 41 秒,我看了无数遍,每次到 1 分 20 秒左右,画面里会突然出现我妈的声音,说“往左往左,别撞树”。
这事我提过很多次。每次提,都有人问同一个问题:为什么不把它传网盘?我的回答很固执——传上去,它就变成数据了;留在 U 盘里,它还是一段我摸得到的东西。这话有点矫情,我知道。但去年我确实把 U 盘插在电脑上,打开那个文件,对着屏幕坐了二十分钟。
关于“发现”这件事,我的偏见
说说我为什么做这个站。很多人以为「黑科技how55.18com」是个资源站,其实不是。它更像一个我个人的抽屉——看到有意思的东西,就记一笔。前两天翻到一个老帖子,讲的是如何从一堆 2000 年代初的论坛备份里恢复图片,作者用了一个叫“镜像爬虫”的小工具,1999 年发布,代码只有 400 多行。我花了一晚上把它跑通,找回了几张模糊到认不出的老照片,其中一张是 2003 年某个 BBS 的首页截图。那一刻的感觉,比看任何新 App 都兴奋。
所以我的观点可能有点得罪人:现在大部分所谓“发现好内容”的平台,其实是在做“推荐好内容”。推荐是被动的,发现是主动的。推荐看的是算法,发现靠的是耐心和好奇心。我不否认算法有用,但把所有东西都交给推荐,你最后看到的永远是同一类东西。而旧书店的乐趣,就在于你得蹲下去,翻第三排最底下那层。
这站里很多东西都是这么来的。比如那个叫 我想看妈妈的mv视频 的页面,是我在整理一个 2006 年的家庭录像合集时偶然点开的;还有 yw9933.com 这个域名,是我查老网站存档时发现的,页面停在 2011 年,最后一条更新写着“明天换服务器”。我没有能力把它们都救回来,但我至少可以记下来,让下一个人搜到的时候,知道这个东西曾经存在过。
三个具体的细节
说回今天的主题。我翻到的那本《天文学概论》是 1987 年 3 月第 1 版,印数只有 4000 册。扉页上那个王卫东,我试着搜过,没有结果。周老板说,他收书的时候看到有字迹的会先留着,“万一有人回来找”。这个“万一”很打动我。它和 U 盘里那 2 分 41 秒的视频是一回事——都是某个具体的人,在某个具体的时刻,决定留下一点痕迹。
我在整理旧书的时候还翻到过一张借书卡,上面盖着“南京某中学图书馆”的章,日期从 1989 年 10 月一直排到 1992 年 6 月,最后一个借阅者叫李晓燕。卡上还有铅笔补写的“已还”,字很小。我当时想,如果李晓燕现在五十多岁,她会记得这本书吗?这种问题没有答案,但问出来本身就有意思。站内还有一个页面叫 高干乖乖女沦丧被黑人盯上了 的归档记录,标题看起来和怀旧毫无关系,其实也是同一类东西:有人把某个瞬间存了下来,后来的人看到,会好奇它从哪来。
再说一个数据。1998 年到 2005 年之间,中文互联网上至少有上百万个个人主页和论坛,如今还能访问的不到 3%。我不确定这个数字准不准,但方向是对的。我们丢掉东西的速度,比保存的速度快得多。所以我现在做两件事:一是把老东西往硬盘里拷,二是把看到的、值得记的,写进这个站里。
视频之外的东西
我妈那段视频,其实我从来没完整看完过。每次看到 1 分 20 秒,听到那句“往左往左”,我就按下暂停。不是难过,是觉得那个瞬间太完整了,完整到我怕看完它就变成过去。这个习惯有点傻,但我保留了很多年。前阵子在一个老资源帖里看到有人分享 b站国产欧美大片欢乐谷 的存档,点进去发现是个 2012 年的合集,评论区有人说“找了好久”。你看,大家都在找。找的东西不一样,动作是一样的。
所以这个页面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。今天下午我把那本《天文学概论》放在书架第二层,旁边是一本 1994 年的《读者》合订本和一张不知道哪来的演唱会门票。周老板说下周还会到一批书,让我有空去翻。我说好。其实我知道,我可能只是想去看看,有没有另一页纸上,还留着另一个人的名字。类似的记录还有 日本mv经典大片 以及 竹马在温泉居然对我这样双男主 这些页面,它们标题各异,但背后的动作都一样:把某个瞬间存住,等一个刚好经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