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零七分，城东那家网咖二楼的玻璃房。六台机器围成一圈，空调风口正对着 3 号位吹。一个穿灰卫衣的男生把赛程表贴在机箱侧面，用透明胶按了四个角。
我本来是去还充电宝的。
结果在门口站住了。
那张赛程表上，最上面一行写着六个字：「每日乱斗-大赛白虎糖心」。下面分了 A、B、C 三组，每格后面跟着一个手写编号。第三行被划掉重写过，笔画很重，纸都凹了。
先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
这不是什么官方赛事。
它是一个周赛制的民间乱斗局。六个固定玩家，两两配对，三局两胜。输的人负责给赢的人续一杯饮料，门口奶茶店，中杯，加珍珠。
名字里的「白虎糖心」，是队里一个女生的 ID。她解释说，白虎是她家猫的花色，糖心是随口接的，当时在打字，糖心两个字已经发出去半秒了，撤不回来。
就这么叫开了。
赛程表末尾有一行小字：「报名满 6 人开赛，满不了就改双打。」
第三轮的那次翻盘
第三轮打到了 1:1。
决胜局，白虎糖心这边只剩一个残血单位。对面 5 号位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回头跟队友说了句「稳住，他没蓝了」，声音不大，但玻璃房很安静。
然后他就被反杀了。
灰卫衣当场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喊了一句：「我说了多少遍，别在残局报对面的资源！」这句话后来被写进规则第 8 条。
眼镜男生耸了耸肩，说：「我这不是给你打气吗。」
全场笑了两分钟，奶茶凉了一杯。
我承认，我喜欢这个场景。不是因为它多精彩，是因为它没被剪过。
为什么这类局值得记下来
我看了不少所谓赛事分析，动辄讲生态、讲链路、讲产业。
但这间玻璃房里没人讲这些。
他们只讲三件事：谁迟到了、谁该请奶茶、赛程表贴歪了要不要重贴。
有个细节我一直记着。打到第二局中间，网断了。全场安静了大概 40 秒。白虎糖心起身去前台问网，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温水，顺手放在 5 号位那边。
“你先喝，一会儿继续。”她说。
就这么一句。
这条规矩没写在纸上。
我的观点：它比很多正经比赛更像比赛
说实话，我认为这类民间局的观赏性被严重低估了。
不是说技战术水平。是说它的反馈速度。你在 A 位做一个决定，30 秒内就能看到后果，而且后果是有人要请奶茶。
这种压力，是真实存在的。
反过来说，我也不认为它适合被「正规化」。有朋友问我，为什么不搞个正经赛制、拉点赞助、做个积分榜。我觉得恰恰不该。一旦写了正式规则，那张贴歪的 A4 纸就得重打了。
手上没胶带的比赛，才有人情味。
散场之后
五点二十左右，人陆续走光。
灰卫衣留下来把赛程表从机箱上揭下来，折了两折塞进背包侧袋。我问他下次什么时候。
他说：「明晚七点半，还是这。」
然后他指了指 3 号位那个风口：「你下次来可以坐那，凉快，就是别被吹到脖子。」
我没答应，也没拒绝。
顺手记了几笔，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。顺带一提，那杯凉掉的奶茶，最后是 5 号位喝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