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电影艺术》,封面都掉了。

我站在书架前读了四十分钟,最后花 3 块钱把它带回了家。这篇文章是读完之后的记录。

近期文章

天涯海角 回家的路 —— 在电影资料馆重看 1993 年的修复版
五一大赛-海角视频 的 15 部入围短片我全部看完了
c17起飞视频 里那个 8 秒的镜头我反复拖了 20 遍
9966动漫网改成什么了 —— 一个老用户的追踪记录
ux33.cc 的界面我觉得比大多数设计博客都干净
陈美龄 1985 年在工体唱《归来的燕子》,我在 B 站看了三遍
万玛才旦《塔洛》里那面镜子,我承认我没完全看懂
老舍纪念馆门口那棵槐树 4 月 17 号下午的样子
《读库 2203》里那篇讲外卖骑手的文章我看了两遍
在青岛路 12 号喝了一杯 18 块的拿铁,坐了三个小时

一本掉页的杂志,把我拽进了 1987 年

那本《电影艺术》的封面是深红色的,右下角被水泡过,翘起来像一片干枯的叶子。封面上印着一行小字:“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办”。我翻到目录页,第 17 页有一篇叫《论电影语言的自觉》的文章,作者是周传基。

我蹲在旧书店的过道上读完了这篇文章。周传基在文中举了一个例子:1986 年《湘女萧萧》里有一个镜头,镜头从门框慢慢推出去,背景里晾着的蓝布被风吹起来,一共 7 秒钟。他说这 7 秒没用一句台词,讲完了三代人的关系。我当时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
说实话,我觉得现在很多影评把“镜头语言”这四个字用废了。动不动就说“镜头语言细腻”,但你问他到底哪个镜头、几秒钟、画面里什么东西在动,他答不上来。周传基这篇 30 多年前的文章,比今天 90% 的影评都扎实。

3 块钱买回来的不只是纸

结账的时候老板头都没抬,说“3 块”。我付了钱出门,在路边又翻了一遍。第 43 页夹着一张借书卡,上面写着“北京电影学院图书馆”,最后一次借出日期是 1991 年 4 月 12 日,借阅人签名模糊得只剩一个“李”字。

我不知道这个姓李的人现在在做什么。可能还在拍片,可能早就转行了。但这张卡片让这本杂志突然有了种很具体的时间感——它不只是 1987 年印刷的纸,它在 1991 年被人借走过,被人翻开过,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处理掉,流到了这个旧书店的架子上。

为什么想把这些记下来

我写东西一直有个习惯:只写我亲眼看到、亲手摸到的东西。昨天下午那 40 分钟里,我看到的是:一本掉了封面的杂志、一篇 7 秒钟镜头的分析、一张 1991 年的借书卡、一个只签了姓的读者。这些细节加在一起,比任何宏大的综述都让我踏实。

所以这篇文章没有什么结论。它就是一个记录。如果你也曾在旧书店蹲着读过掉页的杂志,那你大概懂我在说什么。

关于我

我叫林小满,住在北京,平时在一家文化机构做内容策划。

开这个站是因为我发现,很多好的观察在聊天框里说完就没了,不记下来可惜。我写得慢,一周最多两三篇,但每一篇都是我确实想写的。

我不追热点,偶尔吐槽。这里有影评、有书摘、有在路上看到的小事。没什么系统,就是一个人蹲在旧书店里读杂志然后想跟人说说那种感觉。

“电影的语言不是文字,是画面和声音的组合。你写一百个字描述一个眼神,不如给那个眼神两秒钟。”
—— 周传基,《论电影语言的自觉》,原载《电影艺术》1987 年第 3 期,第 20 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