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xsy138.com 笔记:一盒借阅卡,和一个叫周玉兰的人

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,我走进城南旧书店。

店里只有老郑一个人,坐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,音量调得很低,像怕吵到书。

我在最底层书架蹲下来,手指碰到一个纸盒,盒盖裂了一角。打开,里面是满满一盒借阅卡。

从 1986 年到 1989 年,按月份用橡皮筋捆着。橡皮筋都脆了,一碰就断。

旧书店里堆叠的书籍与纸箱
城南旧书店最里面那排书架,光线不太好,但纸的味道很好闻。

我把它们一张一张摊在桌上。老郑探过头来看了三秒,说:「我父亲那会儿记的,后来没人再填了。」

大多数名字重复出现两三次。有一个名字出现了 十七次。

周玉兰。借的全是植物类的书。日期大多是周三。

我抽出一张 1987 年 11 月 3 日的卡片,借的是《南方植物志》,归还日期那一栏空着。

背面有一行铅笔字,很淡:「第 47 页,夹了一片叶子。」

我翻到对应书架,那本书还在。第 47 页,真的夹着一片压平的枫叶,脉络清晰得像刚摘下来。

图书馆书架与借阅卡
借阅卡盒里的日期,大多停在 1989 年春天。

说实话,我认为这比大多数新书腰封上的推荐语更有分量。

一片叶子,一个日期,一个借了十七次都没还书的人。它没有解释自己,只是待在那里。

老郑说周玉兰后来搬去了城北,再没来过。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有点阴。

我问他能不能把这些卡片拍下来。他点头,又补了一句:「别发网上啊。」

我说好。所以这篇笔记里没有卡片照片,只有我的转述。

但我记下了每一个能辨认的日期和名字。它们比想象中少,也比想象中沉。

走出书店时是五点四十分。天有点凉,我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。

回家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,买了一瓶水,拧盖的时候突然想:周玉兰那天为什么要留一片叶子在书里?

可能是忘了。可能是故意的。可能只是觉得好看。

这三种可能,我都不想排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