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姓周,六十来岁,戴一副铜框眼镜。他看我拿着那本《围棋天地》走到柜台,抬头说了句:“这本是上周从城西一个老先生家里收来的,一摞呢,你拿的是第一期。”
我把书翻过来。封底果然印着“1987年第1期”,定价0.35元。内页有一页棋谱,黑棋第47手被红笔圈了一下,旁边写了一个“缓”字,字迹很淡。
我站在收银台前没动。
周老板把书装进一个牛皮纸袋,又补了一句:“那老先生说,他年轻时每期都买,下了几十年棋。现在眼睛不好了,书就都处理掉了。”
那摞书里夹着一张纸条
我回家之后,在书页第34页和第35页之间发现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。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:“7月12日,与老陈对弈,让二子,中盘胜。”
没有年份,没有地点。写得很随意,像是随手记的。我猜是1987年或者1988年的7月12日,但没法确认。
突然就觉得,这本书不只是我的了。
我为什么还在买旧书
以前住在城东的时候,楼下有一家开了十几年的旧书店,老板是个女的,叫阿珍。她记得每个常客的偏好,我去的时候她会直接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本:“这本你肯定要。”后来城中村改造,店拆了,阿珍搬去了城北,我再没找到她。
现在这家店在城南一条巷子里,门面很小,进去要先低头。周老板话不多,但每次我买书,他都会问一句“上次那本看完了没有”。问得我有点不好意思,因为经常没看完。
买旧书这件事,我大概是舍不得那种“被人读过”的痕迹。
新的书太干净了。干净得像没人碰过。旧书里有折角,有批注,有不知道哪一年夹进去的车票和纸条。那些东西让我觉得,这本书在到我手里之前,先陪别人活过一段日子。
说实话,我觉得现在很多读书类内容把“阅读”包装得太精致了。书被摆成拍照道具,读没读不重要,摆得好看才重要。我不太喜欢这样。书就是书,翻旧了才正常,上面有咖啡渍也正常。一本干干净净、从来没被打开过的精装书,放在书架上当装饰,有点可惜。
顺带想到的两件事
第一件跟旧书无关。昨晚吃饭的时候看到一篇文章,标题提到亚洲大片和欧洲大片哪个更好,我点进去看了两句就关了。这种题目本身就没法聊,但作者写得挺认真,改天有空我可能会再读一遍。
第二件是周老板提了一句,说现在来买旧书的人里,年轻人比五年前多了不少。他店里最便宜的旧杂志两块一本,上个月卖了三百多本。这个数字我记得清楚,因为他说的时候手里正数着一沓零钱,数到一半停下来。
三百多本。听起来不多。但对一家巷子深处的小店来说,是挺实在的一个数。
我最近还在整理一些以前的阅读笔记,翻到一条几年前写的:“看完策驰星辰那期专题,觉得编辑的取舍很克制。”当时没写为什么,现在也想不起来了。笔记这东西,写的时候觉得清楚,回头看经常一头雾水。
本周的一个小决定
我决定以后每周六上午去一次那家旧书店。不一定要买,就是去看看。周老板说周六上午人少,可以聊几句。他还说店里有一套八十年代的国产 视频 日韩杂志合订本,下次我去了可以翻翻看。
听起来挺无聊的。但我确实想这么干。
人到了某个阶段,会开始对一些慢吞吞的事产生耐心。我大概是到了。
这周就写到这里。下周同一时间,66xixi.com 继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