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,我在旧片场咖啡馆
找到一张1994年的手写排片表

铁皮盒里有十几张烟纸,用圆珠笔写着片名、时间、票价。旁边有人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。

发布日期 2026-06-23 作者 林小满 7 分钟阅读

一张排片表,和一个消失的放映厅

周五傍晚,我走进旧片场咖啡馆。吧台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《天堂电影院》海报,边角卷了起来。

老板老徐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铁皮盒。他说是上周收拾阁楼翻出来的,“你看看,好像是你之前找的那种东西。”

盒子里有十几张烟纸。圆珠笔写的字,蓝色已经发暗。片名、时间、票价,还有一行小字:“空调开放”。

旧铁盒与泛黄纸片

老徐的铁皮盒,里面装着1994年的排片表。

最早一张写着1994年7月12日。片名是《岳家小将》,票价一块二。最晚一张是同年11月3日,《赌神2》,票价三块。

纸片背面有人画了一只猫。歪歪扭扭的,旁边写着“阿平画”。老徐说阿平是当时放映厅的检票员,那年十七岁。

我数了数,一共十四张。时间跨了四个月,但排片只集中在周五和周六。其余五天,纸上空白,只画了一道横线。

“一个只开两天的放映厅,撑了四个月。这在今天听起来像个笑话,但在当时,这是很多小地方的常态。” —— 老徐,旧片场咖啡馆老板

我后来查了一下。那个放映厅叫“红光”,在城北菜市场二楼。1994年底关了门,改成台球室。现在那块地方是个连锁药房。

老徐说,关门前一天放的是《大话西游》,票没卖完。阿平把剩下的票根夹在排片表里,一起塞进了铁盒。

我在盒底找到了那几张票根。编号是手写的,从001到017。第018张的位置是空的,票根被撕了一半。


说实话,我对这种“旧物叙事”一直有点警惕。很容易滑向怀旧表演。

但这次不太一样。这些烟纸上的字迹、票价、猫,都太具体了。具体到让人没法把它当作一个符号来消费。

比如那张《赌神2》的票根,背面用铅笔写了“阿平欠我五毛”。前面几张写的全是“已付”。只有这一张,欠着。

我不知道阿平后来有没有还那五毛钱。但我想,那个被撕了一半的018号票根,大概就是答案。

离开咖啡馆前,老徐给我看了另一件东西。一本1995年的《大众电影》,封面是宁静。里面夹了一张纸条,写着“cgw321.com最新网址”。

老徐笑了。“那会儿哪有网。这是后来有人塞进去的,估计是当书签用。”

我翻了翻那本杂志。中间有一页被撕掉了,页码是47。目录上写着:《一个放映员的来信》。

回家路上,我在手机上搜了一下“红光放映厅”。只有两条结果。一条是2011年的地方论坛帖子,问“有人记得红光吗”。另一条是回复:“记得,我小时候在那看过《66视频最新网站》的片头。”——那明显是乱码。

我又翻回那张排片表。1994年9月16日,片名《重庆森林》,票价两块五。背面画了第二只猫,旁边写“阿平说这只像林青霞”。

我把铁盒还给老徐。他问我要不要带走一张。我选了10月21日那张,背面只有一行字:“今天只来了三个人。”


第二天,我把那张纸片拍了照,发到一个小群里。有人问:这有什么用?

没什么用。它不能吃,不能穿,不能变现。但它让我看到了一种选择:在只来三个人的时候,还是把放映机打开了。

这周在整理旧书时,我又翻到一本1998年的《iuiu88.cc》杂志。里面有一句话,是某个已故导演说的:“我的极品女护士姐姐拍完最后一场戏时,整个片场只剩一个场工。”

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。但那种感觉,和那张只来了三个人的排片表,是一样的。

所以这周的更新,我想把它放在这里。不为什么,就觉得应该记一下。

如果你也刚好保存过什么没用的东西,可以留着。真的。

“在只来三个人的时候,还是把放映机打开了。”

—— 林小满,2026年6月22日日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