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，我走进城南那家关了又开的旧电影院。门口卖票的窗口贴着张手写纸条，说维修，暂停营业。看门的是个姓周的老师傅，六十二岁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没多问就让我进去了。他说储物间里有很多废票根，要就拿去。

我在里面蹲了四十分钟。纸箱一共十七个，摞到第二层的时候，我翻到了一张绿色的硬纸票根。1998 年 6 月 13 日，下午场，7 排 12 座。背面是一行圆珠笔字，字迹淡得快要化开：“看完别急着走，片尾有歌。”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向周师傅借了影厅的钥匙，坐进 7 排 12 座，等那首不存在的歌。

1998 年的那场下午场，看的是什么

周师傅后来跟我说，那年六月放的是《海上旧梦》，片子早就不放了，拷贝也还回来了。他记得很清楚，因为那年夏天特别热，影厅的空调坏了三天，观众一边扇扇子一边看，没有人退场。他说到一半停下来，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旧蒲扇递给我，说，你试试，就这种扇子，一天能扇坏两把。

我问他，片尾到底有没有歌。他想了想，说有，是一首很慢的歌，唱到第三句就切黑屏了。他说那时候很多人看完直接走，只有一个人留下来，坐在 7 排 12 座，等字幕放完。那大概就是票根背面写字的人。我把票根放回纸箱，没带走。这件事我写在这里，是因为我忽然明白，有些东西是该留在原地的，比如一张票根，比如一个座位。

一个数据：十七个纸箱，和一次没有完成的统计

我原本想统计一下这些票根里，哪一年的最多。蹲到第五个箱子我就放弃了。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每张票根后面都有人写过字。有一张写着“下次带我妈来”，有一张写着“分手第 3 天”，还有一张只画了一只猫。数字在这里失去了意义，十七个纸箱，装的是十七种没说完的话。我把能读清的抄在手机备忘录里，一共抄了 23 条，第 24 条字迹完全化开了，只看得出一个日期：2001 年 9 月 2 日。

顺带说一件事

从电影院出来，我在对面便利店买水，收银台的小姑娘一边扫码一边跟我说，这店下个月也要关了，老板回老家。她说完继续扫码，动作很快，像在念一个已经背熟的句子。我问她以后去哪，她说不知道，先把手上这箱水卖完。我拎着水站在门口，看对面电影院的招牌，灯坏了一半，只剩“影”字还亮着。

回家路上我翻了几个常看的站，看到一些标题挺有意思的东西。有个讲十年前小演员近况的帖子，标题叫10年的小妹妹也水嫩了；还有一个叫wanwoo.com的站，排版很干净；另外刷到一篇讲剧的，标题是鬼迷心窍by芒果tv。这些我都没细看，只是顺手记下来，留着以后慢慢翻。

为什么写下来

我写东西一直很慢。写这篇之前，我在备忘录里删了三遍开头。最后决定从那张票根写起，因为它够具体，具体到可以放进 7 排 12 座。我不知道那个写字的人后来有没有等到歌，也不知道周师傅还能让我进几次储物间。我只知道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，我坐在一个空影厅里，听完了整段没有声音的字幕，然后推门出去。外面很亮，亮得有点不真实。

如果你也路过一家快关门的店，不妨进去看看。有时候你会撞见一张票根，有时候不会。但总比在门口扫一眼就走强。顺便说一句，前几天还看到打扑克又疼又爽的视频a和47yhyh.com这两个链接，点进去，感觉也是同一类“进去看看才知道”的东西。至于杏城tv网站网址和18成年片免费网站，我先留着，哪天闲了再翻。今天够了，今天只想写好这张票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