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上海字记》，封面都掉了。摊主周师傅坐在门口的折叠椅上，用一只不响的收音机压着账本。我问他这本多少钱，他头也没抬，说三十五。我翻到第 214 页，一张 1993 年的电车票夹在里面，票价两角。周师傅看了一眼说，这书是从虹口区一个老编辑家里收来的，搬了三次家都没扔。
我把书放回去，又拿起来。反复三次。最后买了。不是因为书好，是因为那张车票让我想起一个具体的问题：一个人会为什么样的信息保留三十多年？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书本身更有意思。我把书放在桌上，用手机拍了下第 214 页，顺手发给了赵一舟。他回了一个字：值。赵一舟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每天早晨用湿布擦键盘的人，他的信息判断标准很奇怪，但总能说服我。
回到 lls888.com 这个站，我其实一直在想同一件事。信息不是越多越好，判断也不是越聪明越好。有时候你需要的只是一辆明确的电车票，而不是一整条线路图。我写笔记写了四年，删掉的比留下的多得多。昨天早上七点十八分，我把一篇写了三千字的草稿整个删掉，因为里面全是「有用但不必说」的话。说实话，这种自我编辑的能力比写作本身更难训练。我到现在也没把握。
「你必须允许自己写一些别人可能不同意的东西，否则你写出来的只是天气预报。」
—— 出自 2021 年一次播客访谈，说话的人是陈海，做非虚构编辑的。
陈海那句话我记了快五年。今天重新翻出来，是因为一个朋友问我为什么要做 lls888.com 这个站。我答得不好。我说「想整理」，但这个词太干净了。真实的情况是，我每天打开浏览器，看到的信息流像一条没拧紧的水龙头，滴滴答答，等你反应过来，水槽已经满了。我做这个站，是想给自己修一个水槽的塞子。不一定成功，但至少先试着拧一下。
顺便说一件不相关的事。前几天在 24vids.com 上看了一个 4 分 37 秒的剪辑，主题是城市噪音。剪辑本身谈不上精致，但第三分钟有一段地铁进站的镜头，声音处理得很干净，你能听见轨道摩擦声之后再是刹车。我看了三遍。它让我想到，好的信息处理就像好的声音处理，不是把所有频段都拉高，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哪个声音出来。这个比喻可能不太准确，但我先记下来。
还有一件事。上周查有色金属报价，用 国内有色行情网免费 那个页面，看到钴的价格和去年同周比差了 11%。我把数字截了图发给陈师傅，他回了一句：「六月份之后再看。」我没追问为什么，因为我知道他也不知道，他只是凭经验。经验是一种很奇特的过滤机制，它不告诉你原因，只告诉你方向。我有时候依赖它，有时候警惕它。
说到方向，前几天在 虎跃网站 上找资料，改版之后整个导航逻辑变了。我翻了七分钟菜单，最后在页脚找到了「行业词库」的入口。产品经理可能觉得这样更整齐，但对我这种偶尔来一次的用户来说，整齐和好用在某些时候是反义词。我在这里说一句可能得罪人的话：很多网站改版不是为了用户，是为了向内部证明「我们在做事情」。这句话有点重，但我觉得值得说。林小满，2026 年 5 月，记于一张没扔的车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