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主姓周，七十来岁，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修一本《辞海》。我问他这本书多少钱，他头也没抬，说「后面有标价，自己看」。我翻到封底内部，用铅笔写着“12”，下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“1999 年 4 月收于城南旧货市场”。买了。
回家路上经过一个报刊亭，亭子已经拆了，剩下水泥底座。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蹲在那儿系鞋带，书包侧袋插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冰红茶。我想起上周还在这个亭子买过一份晚报，摊主送了我一张过期的电视报。电视报上有一篇讲推理片的文章，里面提到 6080日本推理片 的黄金年代，说《砂之器》1974 年版在电视台重播了七次。七次，我记住了这个数字。
其实今天本来想写点别的。打开电脑，盯了四十分钟空白文档，又关掉。翻手机相册，看到上个月截的一张图，是一个叫 n67p98.com 的旧网址导航站，里面还留着 2013 年的外链。有一行写着 my5788.com，点进去是 404。这种失效的链接我存了一百二十多个，像集邮一样。
说句实话，我不太喜欢“信息精选”这个词。信息不需要精选，需要的是你恰好撞见它的那一刻。比如那本旧书第 204 页上，有人用红色圆珠笔在《偷自行车的人》剧照旁边划了一道线，写了两个字：「疼」。谁写的不知道，但这一笔比很多影评都准。旁边恰好还印着 b1.p7t7t371xyz 的旧网址水印，当然早就打不开了。纸上的东西反而留住了。
下午三点，我试着整理这些网址，翻到一张便签，上面抄着 69sxwww.com 和一个日期：2009.11.07。便签背面是潦草的会议记录，写着“周四交片”。我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片了。倒是记得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，我把《神探》的碟还给了楼下音像店，老板扣了我两块钱滞纳金。神马电影网推理影片 的那种老界面，后来再也没见过。
我个人的看法：现在大部分所谓的“今日精选”都是算法在替你回忆，它们记得比你还清楚你喜欢过什么，然后反复喂给你。实际上，真正让人记住的东西都是偶然撞上的——一本标价 12 块的书，一张过期的电视报，一行陌生人写的「疼」。我宁可翻旧纸，也不愿意被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