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,我在建设路旧货市场最里面那个摊位蹲了二十分钟。
摊主姓周,戴一顶洗得发白的棒球帽,正把一摞过期杂志往蛇皮袋里塞。我问他《雪国》卖不卖,他头也没抬,说“四块,拿走吧,我收摊了”。
书是 1985 年上海译文出版社的版本,译者是侍桁。
封底印着定价 0.77 元。扉页上有铅笔写的名字,字很小,叫“陈秀兰”,后面跟着一个模糊的日期,1987 年 3 月。
我把它夹在腋下走回家,一路上总闻到旧纸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回家之后我把书摊在桌上,顺手打开电脑,继续整理这周没搬完的链接。
这个站从去年冬天开始做,说到底是自己给自己找的活。
有个叫 天堂引路人 网页 2.1.7 的老页面,界面停在 2016 年的审美,可评论区从没关过,最近还有人留言问怎么打不开。
我把截图存进文件夹,编号 014。文件夹里已经有四百多张这样的截图。
每隔几天就会冒出几个新域名。上周路过网吧看人打游戏,屏幕角上挂着 kele.380com,我顺手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。
回头一查,居然还能打开,页面粗糙得像 2008 年的个人主页。
我不知道该说它顽强,还是该说它被遗忘得彻底。
整理到一半,朋友发来一条语音,问 浴びる和浴びせる的区别 到底怎么用。她说写论文卡在这一段,查了三本语法书越看越乱。
我回她:一个是你自己洗澡,一个是你往别人身上泼水。她发了个“懂了”的表情包。
四点半泡了杯茶,窗外开始下小雨,楼下有人喊收衣服。
我继续翻旧收藏夹,翻到一个叫 猫咪牧场欧美电影 的页面,标题取得很不讲究,点进去是一份 2019 年的片单,配图全挂了,只剩文字。
但我居然从里面挑出两部没看过的,记在纸上。
五点半的时候,周师傅在微信上发来一句话,说那摞杂志里有本 1993 年的《读者》,问我要不要。
我说要。他回:“给你留着,明天来拿。”
我把手机放下,继续搬链接。888dy.com 这个域名我盯了三个月,上个月还能打开,现在跳到一个什么也没有的页面。
我截了最后一张图,存好。
再往下翻,是 黄豆魔改短剧新网址,打开速度很快,加载完却只有一个 404 图标。
我没关页面,就让它开着,像留一盏没用的灯。
七点出头,我妈打电话来问吃饭没有。我说吃了。其实只啃了半个面包。
她又说冰箱里有饺子,让我自己煮。我应着,眼睛还停在屏幕上。
列表里还有 gg37777.com 和 vz77.cc网站,两个都打不开了。
我用红色标记把它们标成“失效”,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空。
这些东西没有什么价值。没有学术意义,也不承载什么宏大叙事。
但它们确实存在过。有人建过,有人点过,有人像我一样半夜还开着页面发呆。
所以我把它们记下来。一个域名一行,一个截图一张。
这就是我今天做的事。书才翻到第 31 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