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夜里十一点，我把《世界被迫直播苏珊》的 .m3u8 链接拖进播放器，画面卡了七次。第七次卡住的时候，我索性按下暂停，去厨房重新烧了壶水。壶嘴开始冒白气的时候，我盯着屏幕上苏珊那张被像素糊掉一半的脸，突然想：这个夜晚值不值得。
片子是朋友老周推给我的。他在微信里只发了一句话：“你那个 在世界被迫直播苏珊 的链接还能用吗？”后面跟着一个 .m3u8 后缀。我回他：“能，就是画质像 2008 年的土豆。”他说：“那就对了，要的就是这个。”我当时没听懂。
后来我明白了。苏珊这个角色在片子里被整座城市的人盯着看，每一秒都在直播，可是没有一个人真的看见她。分辨率低、音轨延迟、缓冲圈转个不停——这种粗糙的观看体验，反而让我离她的处境更近了一点。我暂停了七次，她就那么被定格了七次。第八次我没按播放，我关了窗口。
一、链接和链接之间，其实差着一整段心情
我手机备忘录里存着四十七个没看完的 .m3u8 地址。有的来自 bcc57.com，有的来自朋友随手甩过来的 w5.kb189.cc.com，还有一些连出处都忘了。它们像一摞没寄出去的信，堆在备忘录最底下，日期从三月排到六月。
五月十九号那天，我打开其中一个，屏幕上是 1994 年一部黑白片的修复版。播到第二十三分钟，画面突然切成了一段购物直播。我笑了差不多半分钟。这种荒诞不是 bug，是某些链接自带的性格。你得习惯，就像习惯 *永不失联*牢记by数 这类名字背后那种语焉不详的诚恳。
我的判断是：一个链接稳不稳定，不取决于服务器，取决于你当时想不想看。真的。我试过在高铁上用 4G 看完一整部两小时的片子，缓冲圈几乎没停过，但我看得津津有味。也试过在家里千兆宽带下，对着一个秒开的地址，十分钟就关掉了。《世界被迫直播苏珊》属于前者——它卡，但我一直没走。
二、苏珊的客厅，我见过一个很像的
2021 年冬天，我去过上海虹口区一个朋友家。她租的老房子，客厅墙上挂着一台 32 寸的电视，电视下面堆着三个机顶盒，遥控器用橡皮筋捆在一起。她说三个盒子对应三种信号源，哪个能用用哪个。那天晚上我们看的就是一个画质很差的直播流，具体内容我忘了，只记得她一边看一边剥橘子，橘子皮扔在茶几上的瓷砖缝里。
看苏珊的时候，我脑子里全是那个客厅。苏珊被全世界围观，我的朋友被三个机顶盒围观。听起来不像一回事，但在那个晚上，它们是同一件事。区别只在于，我朋友可以随时拔掉电源，苏珊不能。这是这部电影最狠的地方，它没有给她留遥控器。
顺带说一句，这部片被严重高估了。豆瓣上打四星五星的人，我猜有一半是被“被迫直播”这个概念本身打动的，而不是被片子打动的。概念好，执行糙，结尾仓促。我给它三星半，多出来的半星给那个卡顿的播放体验——不是反讽，是真的。
三、有些片子，得用错误的方式打开
六月二号，我在 99spjj7.com 上翻到一部 1979 年的法国纪录片，片长约九十分钟。播放到第四十一分钟，音轨彻底没声了。我关掉声音看了剩下的五十分钟，反而觉得更好。默片化的处理让那些街景和面孔变得很安静，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翻动笔记本的声音。
这件事让我对一个老话题有了新看法。大家都在说“观影体验”，可体验这东西，一半来自片子，一半来自你在哪儿、用什么、和谁。我认识一个做字幕的朋友，他坚持在 99yy国产电影天堂 上找片源，理由是“错别字多的版本让我更专注”。听起来很怪，但他说的我懂。
还有一次，凌晨两点，我在一个名字特别长的网站上找片，网址里有 b站直播真人秀 几个字。点进去是一段 2018 年的城市监控合集，没有解说，没有配乐，四十二分钟里出现了十七个不同的人。我看到第九分钟的时候睡着了，手机扣在胸口。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，播放器还在转，屏幕上是一个空荡荡的十字路口。
四、今晚我打算把那个链接再打开一次
写到这里，茶凉了。我把它喝完，又去续了一杯。杯子是去年在景德镇买的，杯底有一道不明显的裂痕，每次倒热水都会渗出一小圈水渍。我用了快一年，习惯了。
我打算今晚十一点再把苏珊那个链接打开一次。不为了看完。就为了看看它这回卡在第几分钟。这听起来很无聊，但我觉得这比很多“完整观影”更接近看电影的本质。你和一段影像之间，总要有点摩擦，才算真的碰上过。
如果你也存着几个没看完的地址，不妨挑一个，现在就打开。不用挑状态最好的那个。挑最想看的那个。
文中提到的所有链接均为个人记录，不保证长期有效。画质、音轨、缓冲速度取决于你的网络和运气。今晚的运气往哪边偏，我说不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