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8年夏天,我借出去的那本《道德经》还回来时,第47页折了个角。

我盯着那个折角看了很久,没把它抚平。有些痕迹就是为了留着。

旧书上的折角,我从来不舍得修

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出版的《庄子浅注》,封面用透明胶带粘过三次。老板姓吴,六十来岁,坐在门口藤椅上听收音机。我问他多少钱,他头也没抬,说三块。

我蹲在书架旁边翻。第 62 页夹着一张 1993 年的公交车票,两毛钱,蓝墨水印的。我把票夹回去,合上书,付了钱。

这种小东西我攒了快二十年。书里夹着的票根、纸条、别人的铅笔划痕——我一个都不扔。有人觉得这是破烂,我觉得这是另一层故事。

旧书堆在木桌上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
吴老板店里靠墙那排书架,第三层全是九十年代的文学类旧书。我蹲了半小时,膝盖麻了两次。

说个我自己的怪癖吧。我看书从来不用书签,就用折角。折右下角,折一厘米左右,折完还要用指甲刮一下。这个习惯被大学室友周敏骂过三次,她说你这是在毁书。

我嘴上认错,手上照旧。

后来我想通了。书不是摆件。书就是拿来读的,读的时候留下点折角,书才有体温。那些被我折过角的页码,后来翻回去看,都能想起来当时为什么停在那里。

我有一本 1996 年买的《围城》,是盗版的,错字不少,但每一章结尾我都折了角。现在翻开,折角处纸已经发黄发脆。这本书买的时候八块钱,在县城新华书店旁边的旧书摊上买的。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头,收钱的时候用橡皮筋把钞票卷起来,动作特别慢。

我不觉得把每一本书修得跟新的一样是件好事。修得太干净,故事就没了。

—— 林小满,写于 2019 年的旧笔记

有人可能不同意。我前年在 欧美大片com电影天堂 看到一篇讲藏书修复的文章,里面说专业修复师会用特殊溶剂把折角完全熨平,一点痕迹不留。技术上我佩服,情感上我反对。

书和人一样,有点皱纹才说得清楚自己经历过什么。

前阵子整理书架,翻出 2004 年买的《我的阿勒泰》。扉页上写着一行字:给老林,生日快乐。是大学同学刘畅送的,她那时候在书店打工,员工价打了八折。我算了一下,原价二十五,她花了二十。

书里第 88 页到第 91 页,我还留着当时画的一只歪歪扭扭的骆驼。用的是圆珠笔,笔迹已经有点晕开了。这本我后来在 b2h88.com最新网址 的二手书讨论帖里提过一次,有人回帖说这种涂写是毁书。我没争,也没删帖。

喜欢干净版本书的人,和喜欢有痕迹旧书的人,其实不冲突。只是大家从书里拿的东西不一样。前者拿的是完整,后者拿的是时间。

那天从吴老板店里出来,我把《庄子浅注》放进帆布包。走了一条街,又拐回去,问他有没有 1990 年以前印的《诗经》。他想了十几秒,说后头仓库还有两本,下周三你再来。

我说好。

周三我肯定去。上回在 mov77.cc 看老电影的时候,片头有个场景就是旧书摊,镜头停在一本翻开的书上,整整四秒钟。那四秒我按了暂停。

你说这是念旧也好,矫情也好。我认。

但说真的,现在很多书做得太新了,新到不敢折,不敢写,不敢夹任何东西。买回来就搁在架子上当装饰。这种书我反而翻得少。

书要有用,就得被弄旧。

这道理大概跟 国产三部顶级好片 里讲的一样,好东西都经得起磨损。磨过的痕迹才是属于你自己的部分。别人的折角、别人的批注,我留着,因为那是下一层读者的入口。

顺带说一句,我最近在用的一个远程小工具叫 远程控制anyvie,倒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省得来回拷文件。工具归工具,书归书。

还有,如果你也看体育,白虎大赛-每日赛事每日入口 那个页面我偶尔会翻,纯粹是看比分。跟这篇没关系,就是顺嘴提一下。

好了,今天就写到这。我去把书架上那本折了角的《道德经》重新摆出来。它值得站在明面上。

翻出来的旧文章

每周挑几篇重看,顺便修修错字。

2026-08-20

在旧电影院看了一部1994年的胶片电影,放映机卡了三次

城南那家老影院只剩一个厅,座椅是布面的,坐下去吱嘎响。放的是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,第三次卡带的时候全场笑了一声。

2026-08-16

楼下刘阿姨的二手书摊,已经摆了十一年

每周六早上七点出摊,三块五块一本。她说最不好卖的是诗集,最好卖的是菜谱。

2026-08-11

整理书架时翻出一张2003年的粮票

夹在《平凡的世界》第二部中间,票面半斤。我妈说那会儿粮票早不用了,不知道怎么还在。

2026-08-05

记一次失败的修复:我把爷爷的钢笔拆坏了

笔尖掉在地上,我趴着找了二十分钟。找着了,也装不回去了。

2026-07-29

周敏从广州寄来一本1992年的《读者文摘》合订本

快递盒里塞了报纸,她说怕磕坏。我拆开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
2026-07-22

吴老板店里的收音机,永远停在同一个频道

戏曲台,下午三点档。他说听了十九年,换台不习惯。

2026-07-15

一个下午,我把1996年买的《围城》重新包了书皮

用旧挂历纸,反面朝外。包了拆,拆了包,最后那个角还是没对齐。

2026-07-08

关于折角这件事,我和周敏争了十四年

她坚持用书签,我坚持用折角。谁也没说服谁。上个月她送了我一盒金属书签。

关于我

我叫林小满,在城东一家小公司做行政。工作日朝九晚五,周末基本泡在旧书店或者自己家的书架前。

这个站是我 2019 年搭起来的,最初只是记书账,后来写成了旧书笔记。每一本被我买回来的旧书,我都想给它写几句。它从哪来、被谁翻过、哪里折了角。

我不修书。我看到折角、铅笔字、夹着的票根,都原样留着。有人说这叫懒,我觉得这叫尊重。书上的痕迹就是书的故事,抹掉了就没了。

站里更新不快,一周一两篇。写的东西也不宏大,就是书、店、人。你要是也喜欢旧书,欢迎常来。

我买旧书有个毛病,先翻到中间,看有没有折角。有折角的我就买。
—— 林小满,2026年8月23日下午,在吴老板店里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