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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下午,我在城西旧货市场花 45 块钱抱回一台 1993 年产的红灯牌收音机。

它右声道是坏的,短波只收到两个台。可我还是把它擦干净,摆在了书桌左上角,像摆一个还没想明白的问题。

2026 年 3 月 25 日 · 观察笔记 · 阅读约 6 分钟

那台收不到几个台的收音机,和它教会我的事

卖收音机的人姓潘,五十多岁,摊子上摆着十几台旧机器。他拿起这台红灯牌,用袖口擦了擦喇叭网罩上的一道灰,说:“姑娘,这台是我 1993 年在百货大楼买的,发票还夹在电池仓里呢。”

我把电池仓打开,真的翻出一张发黄的发票。上面印着「1993 年 4 月 11 日」,金额是 187 元。按潘师傅的说法,那是他当时半个多月的工资。他絮絮叨叨地讲,那年他刚结婚,买这台收音机是为了听每晚七点半的评书,后来孩子出生,半夜喂奶也开着,声音调得很低,像背景里一直有人在说话。我付了 45 块,抱着它往回走,公交车上它在我膝盖上硌得慌,沉得很。

回家我把它插上电,旋钮转起来有沙沙的摩擦感,指示灯亮了一下又灭。忙了半个钟头,调频只收到一个本地台,在放天气预报;短波那边更奇怪,半夜十一点多,我拧到 6 兆赫附近,忽然听见一段听不懂的语言,有男声在念,中间夹着电流的噼啪声。我举着手机录音,录了四十七秒,回放的时候发现声音比当时小了很多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这让我很困惑。明明当时那么清楚,为什么录下来就像隔了一堵墙?

我查了一晚上资料,也问了几个做音频的朋友。他们给出的解释五花八门:有说短波信号本身就是漂浮的,有说我的手机麦克风扛不住电磁干扰,还有一个朋友直接告诉我「别较真,就是个巧合」。我不太信,但也没法反驳。我只知道一件事:那四十七秒里,我确实听见了一个陌生人在说话,而他在说什么,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。这种感觉很奇怪,像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信封是空的,邮戳却清清楚楚。

潘师傅后来加了我微信,发来一张他年轻时候的照片,身后就是这台收音机,摆在五斗柜上。他说:“小姐,你要是修不好,也别扔。”我没回他这句话,只在想,一个物件从一个人手里到另一个人手里,中间带走的到底是声音,还是某一段时间的形状。这问题我答不上来,就先记在这里。

最近在看的、在听的、在想的
  • 01周五晚上在潘家园旧书摊翻到一本1984年的《诗刊》,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了“赠予小芸,1985.3”。
  • 02听了一期讲“精品麻花豆与三产麻花豆”的播客,主播把两种豆子的口感和产地讲得跟人物小传似的,我记了两页笔记。
  • 03朋友发来 7878uu.com 上的一段老式收音机调试教程,里面有个手法叫“拇指贴天线”,我试了三次,没成功。
  • 04读到一份1997年的地方台节目单,发现那时候每周二下午是“设备检修”,屏幕上只有一个圆盘图案,整整四个小时。
  • 05凌晨在短波搜到一段 wwv.91.cm片段,语速极慢,像在念名单,我听了两遍没听出是哪国语言。
  • 06下载了 拳头客户端下载 包,纯粹是为了看看一个老游戏的安装界面长什么样,结果卡在第三步没装完。
  • 07在本地论坛看到有人讨论 永久mv看片77电影天堂 这个老站,六年前的帖子还挂着,最后一条回复是2023年,只有两个字:“还在。”
  • 08把《城南旧事》重读了一遍,第三十七页夹着一张1992年的收据,金额 3.2 元,不知道是谁留下的。
  • 09有人推荐了 7878uu. com 上的音频修复工具,说能把老磁带里的杂音剥掉,我还没试,怕剥完就不像原来那盘磁带了。
  • 10外婆打电话来,说家里那台老座钟又快了十分钟,问我怎么办。我说别调了,快了就当它着急。
  • 11在某天凌晨的浏览记录里翻到 2323dy.com,页面打不开,只留一个403,我截了图存着。
  • 12周六下午花了两个小时,把收音机的外壳螺丝一颗颗拧下来,又装回去,什么都没修好,但心里踏实了点。

关于我

我是林小满,在 h351.cc 写观察笔记,也做一点音频方面的杂活。平时接一些播客的后期,帮人修老录音,偶尔在旧货市场里耗掉一整个下午。我住在一间朝北的出租屋里,书桌左上角摆着那台红灯牌收音机,右声道还是坏的。

这个站是我用来放那些“想不明白但想记下来”的事情的。有朋友说我写东西太碎,一句一段,像在自言自语。我承认,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。长句子容易把人绕进去,短句子至少诚实,说完了就是完了,剩下的让空白去讲。

我做这个站,是因为我发现很多细节,如果不在当天写下来,第二天就散了。比如潘师傅翻发票时手指有点抖,比如短波里那段听不懂的话,比如那张1992年的收据上,圆珠笔迹被水洇开了一小块。这些事说出来没什么用,但不写下来,我会觉得那天白过了。

“信号是往下沉的,像石头一样,你听见的永远是很久以前扔下来的那一块。”
—— 潘师傅,2026年3月24日,在城西旧货市场他的摊子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