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页很脆，翻的时候能听见“咔”的一声。第 178 页夹着一张 1990 年的公交车票，1 毛 5 分，从“中关村”到“白石桥”。我把票夹回去。这书比我大几岁。

回家的路上我在想一件事：这本《庄子》在旧书店躺了多久？前一个主人是谁？为什么把它卖了？没人知道。它现在归我了。我打算读到哪页折哪页，不强迫自己从头读到尾。

我最近碰到好几个失效的链接。

上周整理收藏夹，翻到一个 2019 年存的页面，标题写着“xxjo2.com”。点进去，404。又试了一个“zxy3.cc”，跳转到博彩站。还有一个“cg51.com”，域名已经过期被回收了。这些域名我当初为什么存？想不起来了。链接就像旧书里的公交车票——留在里面，但路线早就改了。

我有时候觉得，互联网比旧书店更脆弱。

旧书至少能摸到。纸没有“404”。你在某个二手平台搜“wbc88xy. com”，跳出来的结果全是新注册的壳站，和当初那个页面毫无关系。我朋友阿哲去年想找回他 2015 年发在某个论坛上的连载小说，论坛关了，贴吧被合并，用“51cg最新网址大全”这类导航站翻了三层，最后在一个快照里找到标题——正文没了。他坐在我旁边，盯着屏幕说了句：“七年，就剩这一个标题。”说完把烟掐了。

所以我在自己的站点上尽量把东西写得具体。时间、地点、名字、数字，全都写下来。我不知道 33dang. com 能撑多久，但至少每篇笔记里都留着“2025 年 12 月”“12 块”“40 分钟”这种笨拙的细节。说不定哪天，有人像翻旧书一样翻到。

说实话，我不同意“内容永久保存”这种说法。没有什么东西是永久的。

旧书会烂，硬盘会坏，域名会过期。“8d9gw4.com”曾经是个做电子书分享的小站，站长 2018 年发过一条公告说“要永久保留”，结果 2021 年就关了。现在搜“菠萝视频有色行情网站”，出来的全是山寨页面。我写这些链接，不是推荐，是记录——它们像旧书里的公交车票，证明某个时刻，某个页面存在过。

这本书今晚放在我枕头边。第 178 页的公交车票还没拿出来。我打算一直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