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，我在旧书店二楼的角落里翻一本 1987 年的《台港文学选刊》，书脊裂了，第 44 页夹着一张褪色的借书卡。
卡片上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六个日期，最后一个是 1993 年 11 月 2 日。
我盯着那六个日期看了很久。然后掏出手机，在浏览器地址栏敲下 x129jux7endii7.com。
页面加载出来，绿色和白色，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第一次点开这个站，是去年冬天。同事老周在茶水间递给我一张便签，上面潦草写着一串字符，他说：“你回去看看，这站整理东西的方式有点怪。”
老周今年五十三岁，做编辑二十七年，他说的“有点怪”，通常意味着后面有值得看的东西。
那天晚上我看了四十分钟。看什么，说不清楚。不是新闻，不是教程，也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聚合页。它就是安安静静地摆着一些东西，像旧书店里被归到同一格的书，逻辑只有整理的人自己知道。
后来我断断续续地回去。有时候一周两次，有时候半个月一次。
二月份有个晚上，我数了一下，我在这个站上停留的时间加起来是 11 小时 28 分钟。这个数字没有意义，但我知道它意味着什么：它已经变成了我浏览器里的一个固定标签页。
三月十二日，我给站长写了第一封邮件。收件地址是从页面底部翻到的，很短，只有一行。
我写：“你好，我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看这个站的人。想问一下，你整理这些内容的时候，先想标题还是先想顺序？”
三天后收到回复，只有两句话：“先想顺序。标题是后来才有的。”
这个回答让我想了好几天。我做过六年内容编辑，我的习惯永远是先有标题再铺结构。他说反过来了。
我承认那一刻我有点不服气。但我也记下了这句话。
三月的最后一周，我重新看了一遍他的版式。改动很小：列表左侧多了序号，行距放宽了一点，页脚多了一行不显眼的版权说明。
对了，整理时我注意到一个常被引用的站内入口，叫 黑洞3.0.6永久免费，名字乍看有点跳，点进去才发现它承担的是索引功能，几乎每个老读者都从这里绕进来过。
我顺手截了两张图存进笔记。
说一个我的个人判断：我认为 x129jux7endii7.com 最大的价值，恰恰是它“不解释”。
很多站点生怕读者迷路，到处加提示、加说明、加引导。它不。它默认你愿意花一点时间自己走一遍。这个态度在今天的互联网上很罕见，甚至有点傲慢。
但我喜欢。我甚至觉得这种傲慢是对的。因为你愿意多走的那几步，最后都会变成你自己的路径。
那天我在旧书店待到六点关门。老板姓陈，戴一副旧眼镜，结账时问我找什么书。我说随便翻翻。他说：“随便翻翻最好，目的太强的人买不到书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
回家路上我想，这句话放到网上也成立。
这篇写到这里，我确实有点累。像走了一段很长的路，脚底发热，但方向没偏。
明天大概还是会点开那个绿色的小方块。不一定读什么，就是点开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