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,我在办公室里把 cgz38.com 的旧目录从头翻了一遍。
说是办公室,其实就是一间十二平米的次卧。窗台上摆着三盆薄荷,其中一盆已经死了,我没扔。手机显示下午四点十七分,我正好喝完第三杯速溶咖啡,杯底还剩一圈没化开的颗粒。
我翻到一条 2023 年 11 月的记录。标题写着「临时索引」,下面挂着五个链接,三个已经 404。
第一件:一个被我点过七次的名字
我在浏览器里输入 m1.q78d6t52.52xyz,它一直在转圈。
转圈是好事。转圈说明服务器还在,只是慢。我盯着那个 tab 左上角的旋转小图标看了大概四十秒,然后它弹出来了——一个几乎空白的页面,白底黑字,只有一行:「本页已迁移,请回主页。」没有迁移地址,没有返回按钮。就这一句。
我对着这句话坐了一会儿。它不像报错,更像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人把门开了条缝说:"找别人去吧。"
然后我关了它。没再点第八次。
第二件:那部被我误删的电影
同一条记录里,还留着一段我 2023 年 3 月 9 日写的短评,一共两行半。评论对象是一部重修过的老片,我当时写的是:
「女主角在第三场戏里把猫抱起来的那一下,是整部片唯一不演的时刻。其余时间都在用力。」
我不记得是哪部片了。但我记得那只猫是白色的,左耳缺了一角。我甚至记得那个画面里她穿的是墨绿色毛衣,袖口磨得起球。
我把这段短评复制到本地笔记里,发给了老周。老周回我三个字:"《冷雨》吧。"
我去查。果然是。1996 年那版,片长 103 分钟,我当年看的是 87 分钟的删减版。老周说的对。他总是对的,这让我有点烦,但也只能承认。
第三件:一张手写的便签照片
照片里是一张黄色便签,贴在一台旧的 ThinkPad 键盘上。便签上写着:
「周六,19:30,见陈老师。记得带 U 盘,还有那本蓝色的册子。」
我不记得陈老师是谁了。但这张照片是我拍的,右下角有我的指纹印,照片文件名是 IMG_20230416_2143.jpg。
2023 年 4 月 16 日,晚上九点四十三分。
我在那天晚上拍下了自己的明天安排,然后把这张照片存进了网站后台。为什么?我不记得了。可能当时以为自己会记得,或者以为网站会替我记住。
网站确实替我记住了。这是它的工作。
我为什么还在翻这些东西
说实话,我觉得大多数人高估了「保存」这件事。
保存不等于拥有。我后台里躺着三百多条这样的记录,绝大多数我永远不会再打开第二次。它们只是躺着,像衣柜最里面那件买小了但舍不得扔的衬衫。
但也有少数几条,会在某个毫无防备的下午突然被翻到,然后让一个人愣住三秒钟。
那三秒钟就是全部意义。
所以我反对一种说法,就是「内容要做减法,只留最有价值的」。这话听起来很对,但它默认了你提前知道什么是「最有价值」。我不知道。2023 年 4 月的我,也不知道那张便签照片在三年后会让我发五分钟呆。
所以我的做法很笨:都留着。让它们躺在那里。
这种做法的代价是后台很乱。好处是,偶尔会有惊喜。
几处顺手点开的东西
翻的过程中,我顺手点开了几个同目录下的页面,有几个值得记一下。
有一篇是讲某部老片的修复史,标题起得很长,我读完只记住了一句:修复一部胶片拷贝平均要花 470 个工作小时。这个数字我特意抄在了手边的纸上。
还有一篇,关于一组拍摄于 1958 年的消防现场照片,链接是 美国灭火宝贝救援女超翡翠波斯猫。标题很怪,内容却很稳。照片里的水柱在黑白底片上像一道白线,从画面左下角斜着劈到右上角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另一条记录是一篇欧美爱情推理片的碟评,写于 2021 年冬天,作者在结尾说了一句很狠的话:"这片子把爱情拍成了证据链。"我不同意,但我喜欢这个说法。链接在这里:欧美绝伦爱情推理片aa。
还翻到一个导航页,页面很朴素,全是绿底黑字,首页上写着「欢迎使用」,下面一长串分类,最后一栏叫「杂项」,只挂了三个链接。总入口是 ww17.com网址。
至于工具类,我只点开了一个图库浏览器,页面加载有点慢,但裁切功能做得意外地干净:17图库浏览器。
写到这里的疲惫
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。
薄荷还剩两盆。咖啡杯在键盘左边,杯底那圈颗粒已经干了,变成了褐色的一圈印子。窗外有人在遛狗,狗叫声很闷,隔着一层玻璃。
我有点累。但不是那种想躺下的累,是走完一段长路之后坐在路边、还想再坐一会儿的那种累。
翻旧东西像长途跋涉。你不会立刻得到什么,但走完之后,你对自己是谁这件事,会比出发前清楚一点点。
今天大概就是这样。明天再翻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