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hhe58.com的一些记录
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读书》杂志,封面都掉了,内页用钢笔写着一行字:“第 47 页,值得再看。”我翻到第 47 页,是一篇关于信息分类的短文,作者署名“陈默之”。文章不长,我站了二十分钟读完,最后一段被水渍洇得看不清。
我合上杂志,忽然想起自己三年前注册 hhe58.com 的域名时,填的也是“信息分类”这个词。当时坐在一间噪音很大的咖啡馆里,隔壁桌有人在聊一只叫“白虎”的猫。我没养过猫,但那个名字我记到了现在。
关于 hhe58.com 最初的样子,我已经记不太清了。我只记得第一篇文章写了 800 字左右,改了 6 遍,最后发布时标题是《先别急着分类》。后台显示阅读量 3,一个是我自己,一个是我妈,还有一个大概是爬虫。
前几天整理草稿箱,我发现有十七个没写完的标题。其中一个叫《陈默之后》,写了三百字就停了。另一个叫《第 47 页》,打开只有一句话:“如果所有分类都是临时的,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给人贴标签?”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,最后把它删了。
删除之前,我截了图。现在存在一个叫“未完成”的文件夹里,和那只叫白虎的猫的照片放在一起。照片是隔壁桌那个人后来发给我的,他说你也觉得这名字有意思吧。
说实话,我对“分类”这件事一直有偏见。我见过太多把分类做到极致的站点,标签叠了七八层,导航栏像迷宫。用户进来不是为了迷路,他们只想找一样具体的东西。我甚至觉得,一个站点如果首页需要搜索框才能用,那它的分类就是失败的。
这话说得有点绝对,我承认。但我在 hhe58.com 干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分类从 12 个砍到 4 个。砍完之后流量掉了一点,我没慌。又过了一个月,回来了,还多了一些。我不知道这中间有没有因果关系,也许跟我在 97韩剧网韩国电视剧 那篇文章里放了一张 2019 年在首尔拍的旧路牌有关。
那张路牌上写着“往十里路”,我站在底下等了二十分钟的公交,车没来。后来我发现站牌上贴了一张手写的纸,说这站临时取消。那张纸的字体和《读书》杂志上“陈默之”的签名有点像,都是向左倾斜的。
写到这里,我意识到自己又在跑题。陈默之、白虎、往十里,这些东西之间没有逻辑链,它们只是恰好被我记住了。也许 hhe58.com 存在的意义,就是收留这些“恰好”。
前几天一个读者发邮件问我,为什么站点名是 hhe58.com,有什么来历。我回了三个字:好回答。其实我根本没想好怎么答,那个“好”字是随手打的。后来我想补一封正经的信,写了一半又停了。信的开头是:“你好,关于 hhe58.com 的由来,我编了七个版本,但现在一个都不想讲。”
这不是清高,是确实讲不清。域名注册的那天,我在同一家咖啡馆坐了一下午,续了四杯美式。服务员第三次过来收杯子的时候说,你好像在等什么。我说是在等一个名字。她指了指墙上的 Wi-Fi 密码,说要不要试试这个。密码是“baihu2023”。
我后来没用什么“baihu”,但那个下午记住了。有时候访问 白虎大赛-每日主题大赛 的页面,会想起那个服务员。她可能早就不在那里了,但那台咖啡机的嗡鸣声,我在 hhe58.com 后台写稿时偶尔还能听见。
去年夏天,我在 毎日大赛丨每日必吃大瓜女友 那篇稿子的评论区看到一条留言,说“你写的东西像在自言自语”。我想了想,回了一个“是”。他没再追问。那大概是我在站点上说过的最短的一句话。
今天早上,我把这十七个标题又看了一遍。有一个叫《第 47 页之后》,我决定留着。还有三个直接删了,因为连我自己都想不起当时想写什么。剩下的十三个,依然在草稿箱里,和那只白虎的照片一起,和“未完成”的截图一起。
我不知道这篇文章算不算“写完了”。它的标题是《关于 hhe58.com 的一些记录》,但 hhe58.com 本身可能也没什么好记录的。它只是一个人在一个下午忽然想写点什么,然后写了三年。中间断过 47 天,最长的一次。
那 47 天里我去了三次旧书店,两次同一家。第二次去的时候,《读书》杂志还在,第 47 页还在,钢笔字也还在。我拍了照,存在手机里,后来手机丢了。
所以你现在看到的这篇文章,是我凭着记忆写的。如果细节有出入,那大概是记忆开始分类了。而我对分类,一直有偏见。
“第 47 页之后,作者没再写。我在空白处留了半句话,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补。”
—— 佚名,写在《读书》1987 年第 3 期扉页
最后,如果你碰巧认识一个叫陈默之的人,麻烦转告他:《读书》杂志第 47 页那篇短文,有人还在找最后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