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笔记本风扇嗡嗡响,客厅只亮着桌角那盏宜家的旧台灯。我把一部 2013 年的片子拖回第 41 分钟,那场雨戏。这是第四遍。屏幕里的雨是横着下的,伞骨断了一根,演员左肩的湿痕比右肩深。就这个细节,让我坐直了。
有些片子,你第一遍看故事,第二遍看人,第三遍才发现导演把话都藏在了雨里。
我写这个站,最初是因为翻到一个叫ai漫短剧网剧91的页面,里面贴着一段 1998 年的短剧片段,画质糊得像隔着毛玻璃,可里面女演员说“你先走”三个字的时候,手一直在搓围裙边。我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。一晚上没睡好。第二天就注册了域名,开始写解说。
回到这场雨戏。导演姓陈,片场花絮里能看到他穿一件洗到发白的深蓝夹克,蹲在监视器前,嘴里咬着一截没点的烟。他要求雨机往左偏十五度,摄影师试了三次。第三次的时候,他站起来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说了句:“够了,就这样。”就这四个字。花絮里收得很清楚。
说实话,这部片被严重高估了。但我依然推荐你看第 41 分钟。
我这么说,不是唱反调。它的前半段节奏拖得像梅雨季晾不干的衣服,旁白多到让人想静音。可我之所以还在写它,是因为那个长镜头——两分五十一秒,镜头跟着主角从巷口走到便利店门口,没剪。中间主角蹲下来系了次鞋带,镜头就停在那儿等他。没有配乐。只有远处摩托车经过的声音,和便利店自动门“欢迎光临”的电子女声。
那场雨戏的质感接近这张照片:光不干净,但呼吸是对的。
这种拍法,现在很少见了。大家剪得太快,怕你走。可你看,观众其实没走。我拉片的时候在弹幕里看到一条,ID 叫“阿哲今天不加班”,他说:“这个鞋带系了三十秒,我等了三十秒,值。”时间是 2021 年 8 月 14 日晚上 11 点 07 分。我把这条弹幕截了图,存在桌面上,文件夹叫“留着看”。
所以我不同意“亚洲原片解说就是快剪加噱头”这个说法。慢的东西,还是有人在看。
最近我整理了一组片单,从杨德昌到滨口龙介,中间塞了几部冷门短剧。整理的时候翻到旧笔记,2019 年在旺角一家二楼书店买的场刊,摊主姓李,收钱的时候问我:“你係咪真係会睇晒?”我说会。他笑了笑,把找零的硬币推过来,硬币在柜台上转了半圈才停。那本场刊我现在还留着,第 17 页折了角。
写解说这件事,有时候像长途跋涉。走的时候不觉得,回头一看,已经翻过好几座山。今天这篇也是。写完天快亮了。我不打算总结什么,只想把这 41 分钟留在这儿,谁路过谁看。
如果你也拉片,欢迎从这几个入口进去。都是我常翻的页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