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，我蹲在书房角落翻一个移动硬盘。硬盘上贴了一张已经发黄的标签纸，是2019年用马克笔写的“动漫视频-待看”。插上电脑，转动的时候有轻微的咔哒声。我点进去，里面有14个视频文件，最大的2.7GB，最小的只有189MB。
旁边还压着一张手写清单，用的是那种方格便签。第一行写着《未麻的部屋》，第二行被划掉了，写的是《攻壳机动队》——划掉的那行旁边歪歪扭扭加了个括号，写着“看过了，重看”。清单上总共列了9个名字，有一半我现在都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想看。这种事大概每个人都有过。分类、收藏、然后忘掉。跟今天搜“18污⭕⭕视频动漫视频”然后存在书签里是一个心情。
我花了将近四十分钟，把这14个文件都点开看了几眼。有几部画质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，估计是当年从某个现在已经打不开的站点拖下来的。其中有三个文件干脆损坏了，播放器弹窗报错。我坐在那儿，听着硬盘的转动声，突然觉得这件事有点意思——我们存下来的东西，和我们真正看的东西，中间差着一大段。
清单上留下的三个细节
便签纸的背面还有字。第三行写着“《千年女优》——今敏，2001，反复看奔跑那段”。2001这个年份旁边用红笔圈了起来，旁边打了个问号。我猜当时大概是在确认。第五行写的是“去找《天使之卵》，押井守，1985，片长71分钟”。71分钟这个数字下面画了两条横线，像是当时在算时间够不够。第六条被水渍晕开了，只能认出“短片集”三个字，后面跟了个数字7。
我把这几个条目挨个查了一遍。今敏的《千年女优》确实是2001年的作品，片长87分钟。押井守的《天使之卵》1985年出品，片长71分钟——这个数字是对的。《未麻的部屋》1997年，片长81分钟。我把硬盘里那14个文件按清单上的清单对了一下，发现少了两个，多出来三个不在清单上的。其中一个文件名叫“clip_final_final.mp4”，大小只有34MB，打开是十秒钟的黑屏。
这些细节拼不出什么完整的故事。但那张便签上的笔迹变化，从规整到潦草，再到水渍晕开，倒是能看出那段时间我确实在认真记东西。现在就不一样了，看到想看的东西，截图、存链接，然后交给一个叫“稍后阅读”的文件夹。那个文件夹我昨天打开看了一眼，里面有312条未读。
我的一个不太合群的看法
说实话，我觉得现在很多动漫视频页面上的推荐算法，把“找片子”这件事弄得太顺滑了，顺滑到有点无聊。页面自动帮你列好“猜你喜欢”，一屏刷下去全是熟悉的封面风格、熟悉的时长区间，你甚至不用主动想“我想看什么”。2019年那个歪歪扭扭的手写清单，虽然效率低下、信息不全、还有错别字，但它逼着我去回忆、去比对、去翻别人的讨论帖。那个过程本身，其实是我看片体验的一部分。
这个观点大概会被喷。毕竟现在谁还愿意手写清单？用工具标记一下，同步到手机，多方便。我也承认方便。但方便和有意思之间，有时候确实得选一个。那个文件夹里损坏的三个文件，我到现在还在猜它们到底是什么——这种“猜”的感觉，比系统精准推给我一部“符合你口味”的新番，要让我惦记更久。顺便说，硬盘里有个文件夹叫“7777服务器备份”，我打开看了一眼，里面是空的。我记得当年是从这里下载的，现在早就不一样了。
我后来在旧帖子里翻到有人提过yandex.eu上的老动画资源存档，就去看了看。存下来的东西确实多，页面也旧旧的，操作起来有点笨。但点开一个文件夹，看到上传日期写着2014年，下面还有一条2017年的留言说“谢谢，找了三年”，这种感觉比任何推荐算法都更像“有人和我一样在找同一个东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