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我蹲在书摊的蓝布棚下面，纸页一股旧灰尘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通信录里掉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，蓝色圆珠笔，写着一个网址和一行小字：“留着，以后有用”。
网址就是 yy99788.com。
我把它拍下来，回家之后花了两天翻资料。不夸张地说，关于这个站点的公开信息比我想象的少，但碎片拼起来，反而能看出点东西。下面是我整理的版本。
一、一个 1993 年的通信录，牵出来的线
那张便签纸上的字迹很轻，像是怕被别人看见。我查了通信录的出版信息，1993 年 8 月，印量 4000 册，编者是当时一个地方邮电系统的人。说实话，我一开始没指望能找到什么，毕竟三十多年前的纸面线索，搁在现在跟考古差不多。
但线索居然能接上。在旧书摊老板老周的记账本里，我看到同一批书里还有一本 1996 年的《网址手册》，书脊上贴着图书馆的标签，编号 JH-0427。老周说这批书是他从城南一个退休教师家里收来的，一共二十三本，每本五块钱。
这个退休教师姓陈，叫陈慧兰，今年七十六岁。我打电话过去，她想了很久，说那本通信录是她丈夫留下的，丈夫以前在邮电所做事，九十年代初开始接触网络，在家用一台 486 电脑拨号上网，一晚上电话费能花掉小半个月工资。
她说：“他就爱记网址，一页一页地抄，抄完还分门别类。”
这句话我记了很久。
关于 yy99788.com 的早期记录，能查到的第一个时间点是 1997 年 3 月。一个叫“老K”的网友在一个已关停的 BBS 上发帖，提到这个域名，说“资料全，但排版像上世纪的”。这条帖子被归档在一个叫 星辰网在观线看电影 的老站镜像里，我是顺着 Wayback Machine 的链接摸过去的。
二、我花了两天，翻出来的具体资料
先把散落的信息按时间摆一摆。
- 1997 年 3 月，BBS 网友“老K”提到 yy99788.com，形容它“资料全，排版老派”。
- 2001 年 11 月，域名记录显示注册信息变更过一次，注册人栏位从个人改成了一个工作室名义。
- 2008 年 6 月，有用户在论坛贴出截图，页面顶部还是纯 HTML 表格布局，难看得坦荡。
- 2015 年 9 月，站点做了一次改版，首页宽度从 760px 改成了 960px，有人留言说“终于跟上时代了”。
- 2021 年 4 月，域名进入拍卖市场，成交价 1288 美元，买家信息未公开。
这五条看起来零散，但连起来有一条清晰的线：这个站点从个人兴趣站，慢慢变成了某种资料聚合点，然后又在某个转折点上换了主人。
老K 的帖子下面还有一条回复，我印象很深。一个 ID 叫“南巷”的人说：“1997 年我在上面查过一次列车时刻表，页面刷新用了四十七秒。”四十七秒，这个数字很具体，我现在打开一个页面超过三秒就想砸键盘。
我后来在整理这些链接时，还顺带看到了 二级域名查询官网入口 这样的工具型页面，以及 黑瓜吃料-每日主题大赛88 这种明显是流量分发的站点。它们和 yy99788.com 不在一个年代，但放在搜索结果的同一页里，有种奇怪的错位感。
互联网的记忆，其实很势利。
三、坦白说，我不觉得它有多“经典”
写到这里，我得说一句可能不太讨喜的话。
很多资料型老站被重新发现之后，会被按上一个“互联网活化石”的标签，好像它们天然就应该被供起来。我不太买账。yy99788.com 的界面在 2008 年那次改版之前，确实不太能用——导航藏在页面底部，链接颜色默认蓝色，字体是浏览器默认的 Times New Roman。这不是“复古美学”，这就是当时没顾上。
但我也承认，它的内容组织方式有一种现在很少见的耐心。比如它的二级栏目页，一条一条列出来，每条后面跟一句手写的说明。这种笨办法，现在的内容团队大概不会用。
所以我的判断是：它值得记录，但不值得神化。把它当作一份普通资料来看，反而能看得更清楚。
在收集材料的时候，我还翻到几个相关联的站内页面，比如 先生は私を愛しています 和 公司前台日常by蛋黄酥，风格差得很远，但都在用各自的方式保存东西。这个对比本身就挺有意思。
四、一点后续
2026 年 8 月，我通过域名注册信息里的一个邮箱，联系到了当前的管理者。对方不愿意透露姓名，只回了一封很短的邮件，共 67 个字，里面有一句：“这个站不会关，至少我在的时候不会。”
邮件落款是“K”。
我不知道这个 K 和 1997 年的“老K”有没有关联，但那种说话的语气，像是同一个路子的人。
最后补一个细节。那本 1996 年的《网址手册》里，yy99788.com 被手写在附录页的空白处，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。我在 久久发照片 的旧相册里，见过类似的标记方式，可能是同一个时期的习惯。
陈慧兰老太太后来在电话里问我：“你写这个，会有人看吗？”
我说可能会有一点。
她说：“那你写得实在点。”
所以这篇就这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