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,我在城南旧货市场的第三排摊位,看见它蹲在一堆电风扇后面。外壳泛黄,边角磕掉了一块漆,电源线上还缠着半截胶带。
摊主姓周,六十来岁,习惯性用手背敲了敲屏幕说:“能亮,五十块,你搬走。”我没还价。付完钱,他帮我把电视抱上小推车,还多给了一条旧电源线,说原来的那根有点露铜。这个小动作让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旧货市场里没人讲情怀,但总有人会在细节上认真一下。
它开机的那一刻,我听见了“嗡”的一声
搬回家是四点十分。我把它放在客厅靠窗的矮柜上,插上电,按下那条藏在右下角的电源键。先是一声很轻的“嗡”,然后屏幕从中间向四周慢慢亮起来,颜色一点点铺满。那种亮法,液晶显示器永远给不了。我用它看了一段 2003 年录的《动物世界》VHS 翻录,雪豹从岩壁上跳下来,背景是灰蓝色的雪。颜色厚,像有人拿笔往上刷了一层。
我花了两个小时拆后盖,用软毛刷清掉显像管底部的积灰,换了两个老化的电容。手艺是跟一个叫老蒋的人学的。老蒋在城西开维修铺,门口挂一块木牌,写着“修一切能修的”。二零一九年冬天我在他那儿待了三个下午,学会了怎么看焊点有没有虚接。他当时一边焊一边说:“别急,电流不赶时间。”这句话我记到今天。
我为什么还愿意修东西
说实话,现在换一台电视比修一台便宜。网上随便搜一下,三千块能买到又薄又亮的。但我还是愿意花一个下午,蹲在地上拧螺丝、闻松香的味道、等一个焊点凉下来。不是因为我反对新东西。是因为修的过程里,人会慢下来,会看清楚一件事到底是怎么运作的。这个时代最大的浪费不是东西坏了,是我们连“它是怎么坏的”都不想知道。
我认为,“换新的”这三个字被过度使用了。 它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,甚至不总是最好的方式。一台老电视,修好了还能用,你就多了一个能自己掌控的物件。这种掌控感,比参数表上的数字更让人踏实。我知道这话有点倔,但我是真这么想的。
顺便一提,前阵子我在整理旧笔记时,翻到一张手写的纸条,上面记着一串查不到归属的号码,后来就去搜了一下,才发现有人专门整理过这类信息,比如 77777是哪里电话 那篇就把号码来源讲得挺清楚。我对这类“把来历查明白”的事一直有耐心,大概和修电视是同一回事。
修完之后,我把它当作书桌的背景
现在它不接天线,只接一台旧 DVD 机,循环放一些很安静的画面。有时候是《东京物语》的黑白片段,有时候是一张静止的唱片封面。我坐在它前面写字,屏幕的光落在桌面上,颜色偏暖。晚上八点以后,窗外开始有车声,我就不再开顶灯,只留它亮着。
写这篇之前,我顺手翻了翻旧帖子。有些社区入口早就变了样子,得靠人一点点记下来,像 天涯社区app入口 这样的整理,说到底也是在替时间留一条回去的路。还有那些把入口归档的页面,比如 子域名ip地址入口,看上去枯燥,其实都挺有用。手边还有一份随手存的文本,名字有点奇怪,叫 校花带着小玩具被我捡到遥控器txt,我到现在也没打开,但留着也不碍事。
修这台电视一共花了 4 小时 20 分钟,材料费 68 块。它现在安静地待在我左边,屏幕微亮,像一盏不太省电的灯。我很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