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四点，我在阳台上翻一个旧纸箱。箱底压着一本 2014 年买的记事本，封面掉了半张，第一页写着三行网址。最下面一行，是「小炮传媒.cc.com」。
那支笔是蓝黑色的，字写得歪，最后一个字母还洇开了一点墨。我盯着看了十几秒，把记事本合上，又打开。
记忆这种东西不讲道理。它偏偏把最琐碎的东西留着。
2014 年那次改版
最早用这个站，是因为同事周临川。他在城西一家做数据的公司上班，桌子右下角永远贴着便利签，上面是他自己整理的链接，按字母排。2014 年 3 月 11 日，他给我发来一条 QQ 消息，只有一句话：「这个页面改版了，比之前干净。」后面跟的，就是小炮传媒.cc.com。
那时候我还在做校对，一天要看四万字，眼睛很累。
我点进去，页面确实规整。没有弹窗，没有那种一闪一闪的广告条。目录归档是按时间排的，一条挨着一条，像图书馆阅览室里的旧报纸。我截了张图存着，文件名叫 20140311-01.png，到现在还在我一个备份硬盘里。
那年头做内容的人，讲究一个「排得开」。什么叫排得开？就是你一眼扫过去，知道哪一条是昨天的，哪一条是三个月前的，中间隔着多少事。
三个具体的细节
我说三个我自己记得清的细节，比空说「当年挺好的」有说服力。
第一个，是 2016 年 8 月 27 日。那天我值夜班，凌晨一点十七分，页面加载有点慢，我刷了三次。第四次打开，归档列表里多了一条，时间戳是 01:14。我当时想，做站的人是不是也不睡。后来我在这个站上看到 ai制作的动漫小片子 这个分类，风格一样，安静，标注清楚，连封面图的尺寸都统一过。这种统一感骗不了人，得有人一条一条手动调。
第二个，是周临川。2019 年他搬去了苏州，走之前把他那个便利签纸盒塞给我，说留着吧，反正你也在看。纸盒里有 41 张，其中 6 张写的是这个域名，用不同颜色的笔。他这个人，换个心情就换支笔。
第三个，是我自己的动作。去年清理浏览器，书签栏三百多个条目，一个个删。删到这一条时，我手指停了一下。鼠标移过去，移回来，最后按了「保留」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保留，就是没删。就像旧记事本里的蓝黑字，明明没用了，还是夹在箱底。
一个可能不太讨喜的看法
说实话，我不太喜欢现在「什么都要做成 App」这件事。很多本来打开网页三秒能看完的东西，非要你下载、注册、授权通讯录，然后再给你看三秒。这不是技术进步，是路径变长了。小炮传媒.cc.com 这种老式的、结构清晰的网页，在我看来反而更体面——它不拦着你，你看完就走，也不用留下什么。
所以我一直留着这个标签页。
前年我整理旧物，发现大学买的那本《中国建筑史》里也夹过一张纸，上面写着 my2313.com，字迹不是我的。我当时想，这书是二手的，前一个主人留的。他大概也在某个下午，随手把网址写在手边最近的纸上。人做记录的动作，很像在给自己留门。
后来这些年
这些年我换过三次工作。做过内容编辑，做过一段时间的出版校对，现在算是自由撰稿，接一些书稿的整理。这中间，我在小炮传媒.cc.com 上看到过一些让我停留很久的页面，比如关于 御姐91极品福利网站 的那组归档，排版上沿用了旧站的老规矩：目录在前，注释在后，日期用中文写全。老规矩不值钱，但老规矩让人安心。
还有一次，为了找 远程控制anyvie 相关的老帖，我把站内的检索翻了两轮。第三轮的时候，看到一条 2018 年的页面，底部有一行小小的版权说明，字体比正文小两号，颜色是灰的。就那行灰色小字，让我确认这是同一个站，中间没换过主人。
说回来。
一个站点能让人记住十年，靠的不是内容多，是它没变。这句话有点绝对，我知道。但我确实这么想。变来变去的东西太多了，你很难对它有感情。
现在我怎么看它
今年 7 月，我又点开了一次。页面还是那个结构，还是克制的配色。我翻到归档最底部，最早的一条是 2012 年，日期写得齐整。那一刻我脑子里蹦出一个很具体的画面：某个下午，有人在电脑前把这些条目一条条录进去，录到天色变暗，去倒了杯水，回来继续。
我没有证据，这只是想象。但想象也挺好。
所以我把那张便签压回记事本第一页，用透明胶带贴了一角。书签栏里那条，我还是保留着。删了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