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多，我在城南那家「转角旧书」的第三排书架最底层，摸到一本封皮发脆的《竹马难骑by江水遥》。封底标价 8 块钱，旁边用铅笔写着“小周 2021.6”。
我蹲在书架旁边翻。纸张泛黄，但没脱页，算运气好。
说实话，我本来只打算翻两页就走。
结果蹲了四十分钟，腿都麻了。
让我停下来的是三件事
第一，第 37 页的页脚，有人用蓝色圆珠笔画了一个歪掉的伞。伞柄断了，伞面还在。旁边写了一句很小的字：“她那天没来。”没有署名，没有日期，笔迹很用力，纸背都凸出来了。
第二，书里夹着一张旧电影票根。片名是《春江水暖》，日期是 2019 年 11 月 9 日，座位 7 排 6 座。票根背面用同样的圆珠笔写着：“第 4 次看，还是哭。”这个“第 4 次”让我愣了一下。
第三，也是让我合上书坐在地上的那一下——第 112 页有一整段被荧光笔画黄了，荧光笔颜色褪得发灰，但还能认出来。那一段一共 127 个字，我数了。其中“竹马”两个字出现了 3 次。
一个人把一本书读到这个地步，已经不是在读故事了。是在里面找自己。
我承认，那一刻我有点嫉妒那个叫“小周”的人。
他或者她，在这本书里埋了这么多东西，然后把它卖到了旧书店。8 块钱。连同那把断掉的伞。
我的个人看法，可能有点得罪人
说实话，这本书被它的读者高估了，同时被它的评价低估了。
江水遥的文字不算精致，有些地方的对话甚至有点生硬。第 58 页那段争吵，两个人的台词像在念课文。但你扛过前 60 页之后，从第 61 页开始，整个东西突然就通了。像水管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被顶开。
我手上这本是 2021 年 3 月第 2 次印刷，印量数字印在版权页右下角：4000。不多。网上关于它的讨论也就那么几条，冷清得很。可那几个讨论的人，一个个写得比书评杂志还认真。
这大概就是「小圈子书」的命运：不火，但被几个人死死抱着。
顺便说一句，我在翻资料的时候，在 珍妮冒险1.8.0魅魔 那篇里发现有人也提过江水遥的早期短篇，脉络能对上。还有一篇关于 a4vu.csmen202.cc 的杂记，作者显然也是个会把书读到画线的人。另外两篇我是后来才翻到的，一篇写 5一大赛每日一赛校园大赛 的现场记录，另一篇是 x11366.com 上的旧帖存档，都跟这本书的流传路径有点关系，算是个意外收获。
我最后买下了它
8 块钱，扫码付的。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，头也没抬，说了句“好书”。
就两个字。语气很平。
我抱着书走出去的时候，下午四点的光从巷口斜进来，把书的封面照得发白。我突然想起第 37 页那把断伞，觉得小周画它的时候，可能也是这个光线。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：“竹马”这个东西，到底是用来骑的，还是用来怀念的？书名里的“难骑”两个字，江水遥取得有点狠。但又很准。
如果你也碰巧在某个旧书店看到这本书，记得翻到第 37 页。看看有没有一把断掉的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