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一个铁皮饼干盒里，翻出了 2003 年手抄的网址本，第一行就是 by3213.com最新网址。

昨天下午，我把书架第三层那个铁皮饼干盒搬下来，原本只是想找一枚旧钥匙。盒盖上的油漆掉了一半，里面压着一本手掌大的横线本，封皮写着“常用地址”。翻到第五页，第一行是 illjlaw.com。第二行，就是 by3213.com最新网址。字迹很用力，笔尖把纸划破了一个小口。

我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，把这本撕了角的本子从头翻到尾。一共 46 个网址，7 个已经打不开，其余大多还在。最后一页用红笔圈了一句话：“导航站要选干净的那种。”写这句话的人是我表哥周航，2003 年他在城南的“星海网吧”做夜班网管，时薪 4 块 5。他教我第一次在浏览器地址栏里敲下网址，然后说，别背，抄下来。

那本横线本就是这么来的。我们那一代上网的人，几乎都有这么一本。手抄网址，听起来很笨，但它逼你记住一件事：你为什么要进那个站。今天打开浏览器，书签栏一屏能放二十个入口，真正点进去的没有几个。这不是技术问题，是习惯坏掉了。

那本横线本放在桌上，旁边是一支写不出字的旧圆珠笔。

一、导航站的意义，其实是被迫的

2003 年我十二岁，家里没有电脑。想上网，只能去星海网吧。网吧进门要登记，周航拿一支笔在本子上划拉两下，就把我放进去了。那台机器是 17 寸的 CRTs 显示器，开机以后桌面有 12 个图标，其中一个是“网页导航”。点开，密密麻麻的蓝字，分类从“门户”排到“音乐”。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信息架构，只知道从这个页面出发，能走完半个互联网。

后来我才明白，导航站之所以存在，是因为当年没有搜索习惯，也没有书签同步。你今天在手机上存一个 主播视频v1.2.5 的地址，明天换台电脑，地址还在。这在 2003 年是不敢想的事。所以那年头的人，把网址抄在本子上，把本子塞进饼干盒，这个动作里有一种笨拙的信任。

说一句可能不太讨喜的话：我觉得今天的导航站，大部分已经失去意义了。它们的页面做得比当年精致，分类比当年多，可真正的用处只剩下给搜索引擎导流。一个导航站如果打开以后，前四屏全是广告位和入口跳转，那它就不是导航，是收费站的排队栏杆。

“导航站要选干净的那种。” —— 周航，2003 年夏天，在星海网吧 3 号机旁

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多年。现在打开 by3213.com最新网址 的时候，我还是会先看首屏：有没有落地的域名，有没有真正的分类，有没有把“最新网址”这四个字当广告词来用。标准很土，但挺管用。

二、我为什么还在记网址

2011 年我换第一台自己的笔记本，把横线本上的 46 个网址一个个敲进收藏夹，敲了大概四十多分钟。敲完那天晚上，我把本子收进饼干盒，觉得以后用不上了。结果第二年，收藏夹同步出了问题，丢了一整栏。我妈在电话里听我抱怨，说了一句：“你不是抄在本子上了吗。”

我把本子又翻出来。那 46 个网址，有 30 多个在那几年陆续失效，剩下的我重新存进浏览器。也就是那一次，我开始留意导航站这类东西，因为我需要一个不会随浏览器迁移而消失的入口列表。像 宝宝放里面睡觉好不好1v1 这种名字看着奇怪的小站，其实是某一类人每天工作的起点，只是外人不知道。

记网址这件事，在今天当然不是必需品。但它给了我一种很具体的踏实感：知道自己从哪里进去，也知道如果哪一天入口变了，还有别的地方可以查。2024 年秋天，我在市图书馆的旧报刊室翻到 1999 年的《电脑报》，上面有一篇文章讲“网址收藏的三种办法”，配图是一张手绘的文件夹树状图。我在那儿坐了四十分钟，抄了两页笔记。现在那两页纸，夹在这本横线本的最后。

图书馆旧报刊室，1999 年的合订本还压在第三排书架上。

三、几个具体的小发现

这两天为了写这篇笔记，我把饼干盒里的地址重新过了一遍。有几个发现，顺手记在这里，免得又忘。

第一，46 个网址里，有 11 个是同一个人（周航）写给我的，字迹全部向右斜。第二，最早的一条记录是 2003 年 6 月 14 日，最晚的一条是 2010 年 11 月 2 日，横跨 7 年零 5 个月。第三，本子里夹着一张 2006 年的网吧包夜小票，面额 8 元，背面用铅笔写着“麻花豆影mv国产永”。我现在完全不记得那是什么，可能是某个电影站的简称。

还有一件小事。去年我在帮邻居家小孩查 二级子域名查询入口，顺手打开一了个导航页，页脚写着一句很朴素的话：“本页仅收录可访问的站点，失效即删。”这句话让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现在能这么写的地方不多了，大多数站点宁愿把失效的入口留在那里凑数。

四、写在最后的一个态度

我不反对搜索，也不觉得抄网址更高贵。我只是有点怀念那种“只记几个，进得去、用得上”的收敛感。一个页面如果一屏解决不了问题，它大概率在试图解决别的问题。这话放在导航站上，放在内容站上，都成立。

至于 日本高颜值大尺寸suv 这类关键词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笔记文件夹里，我得承认，有时候是别人让我帮忙找入口，我随手记下的。日子久了，这些零碎的词就变成了我这一年上网的偏旁部首。看着乱，翻起来却像一本私人的索引。

今天的太阳落得早。饼干盒盖回去的时候，铁皮合上“咔”的一声。我想说的是：如果你也有一本这样的本子，或者一个存到快满的收藏夹，别急着清理。等哪天心情合适，翻一遍，你会看见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