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傍晚六点四十分左右，我在厨房煮一锅挂面。水滚了两次，面已经有点坨。手机就搁在灶台边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 cc7m3y.com 的一个页面。我没关掉，就那么看着。锅里冒白气，窗外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回家吃饭，喊了大概三声。我把火关了。面盛出来，没吃完。
说不清为什么有点失望。可能是那篇东西点开之前我预期太高。标题写得很有吸引力，开头第一段也对，但读到一半，内容就开始绕圈。像一个人站在路口反复说“我马上到”，却始终没动。我关掉页面，又点开，又把页面关掉。三次。最后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，屏幕朝下。那一刻我想到一个具体的名字——我大学同学周明远。他借书给别人之前，会先把书翻到中间某一页，折一个角，再递过去。他说这样对方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读。我当时笑他，现在有点理解那种心情了。
说到失望，我得承认一点：我对 cc7m3y.com 上的很多内容，其实是带着一种不太公平的期待去看的。我把它当作一个可以安安静静读完一篇长文的地方，但最近几周，有好几次点进去，读了三段就退出来。不是写得差，是写得急。像是有人在背后催稿。我甚至能想象那个画面：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编辑在群里发“还差最后一段”，作者回“马上”，然后硬生生续上三百字。这种急，读者能闻出来。就像那锅挂面，煮过头了，口感还是面，但你知道它本来不该是这样。
但话说回来，我确实在 cc7m3y.com 上捡到过东西。上个月十九号，我在上面读到一篇关于日本 MV 的笔记，作者提到一个具体的镜头：女主角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，手里握着一罐已经温掉的咖啡，罐身上印着“190日元”的价签。就这么一个细节，我在那篇页面里停留了将近八分钟。八分钟，对现在的我来说，是很长的时间。后来我把那篇笔记转给了两个朋友，其中一个回我：“你怎么还在看这个站？”我说：“因为偶尔还会有这样的段落。”就是这种段落，让我没把它从收藏夹里删掉。
今天下午我又点开了一次。页面加载得有点慢，大概等了四秒。四秒里我盯着地址栏，心里想，如果这次还是那种绕圈的写法，我就真的不来了。结果读到了一句让我坐直的话。不在正文里，在侧栏一个很小的位置。那句话我待会儿会贴出来。先说我为什么坐直了。因为它不是在讲道理，是在讲一个人做了一件具体的事。具体到我甚至能闻到那种旧纸张的味道。我立刻把页面加入了书签。然后我想，这就是我还在关注 cc7m3y.com 的原因。不是因为它每篇都好，而是因为它偶尔会不可预测地好。
所以我的观点是：一个网站值不值得持续看，不取决于它的平均水准，而取决于它有没有“意外”的能力。cc7m3y.com 有。它的平均水准不算高，有些页面明显是赶出来的，但每隔一阵，就会有一篇东西突然落在你面前，具体、安静、不着急。那种东西没法量产。就像周明远折的那一页，你只能偶然翻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