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下了一场很小的雨。我躲进街角那家旧书店,老板姓周,六十多岁,总坐在门口一张矮凳上修书脊。店里很暗,最里那一排书架几乎照不到光。我蹲下来,手指扫过一排书脊,碰到一本封面全掉的册子。翻开第一页,右下角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“1987.4.12”——是借书日期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日子。书名叫《XX》,内页泛黄,边角卷起来,像被翻过很多遍。老板抬头看了一眼,说:“那本搁了快十年,没人要。”我花了 12 块,带走了它。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,为什么偏偏是这本。书里夹着一张薄薄的收据,抬头是“城南电影院”,日期 1987 年 5 月 20 日,票价 0.45 元。背面有一行手写字:“雨天,没等到人。”字很淡,像被橡皮擦过。我把书摊在桌上,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有时候记录一件事,未必是为了记住,只是当时手里正好有笔。后来我在网页上翻到 桃一万元私人订制舞蹈视频 这个条目,才知道原来有人也在用很笨拙的方式存着一些旧东西。笨拙,但没丢。
说回那本《XX》。第三章有一段被铅笔划了线,讲的是一个人把钟表拆开,零件按顺序排好,却再也装不回去。旁边批注写了两个字:“我也是。”笔迹和收据背面的一致。我盯着那两个字,忽然觉得这本书不是被我买走的,是它等到了某个愿意蹲下来的人。周老板后来在微信上说,那批书是去年冬天从城西一户人家收来的,搬家清仓,论斤卖。他想了想,又补一句:“那户人家姓陈。”姓陈,1987 年,城南电影院。线索到这里就断了,但我不太想接下去。
说实话,我不觉得这本《XX》有什么文学上的价值。纸张差,编排乱,有些段落明显是从别处抄来的。但它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。2003 年,我在县城中学的图书馆借过一本《围城》,扉页写满了一个叫“沈卫东”的人写的笔记,密密麻麻,最后一页写:“今天女儿满月,把这本书还了。”我当时大概十四岁,第一次意识到书会跟着人走,然后再跟着另一个人走。现在那本《围城》早不知道去哪了。我只记得沈卫东三个字,和那句女儿满月。这算不算一种更真实的“完整资料”?我保留意见。
前几天有个读者发邮件问我,为什么总写这些旧书、旧地址、旧日期。我没正面回答。其实理由很简单:新东西总在往前跑,旧东西会停下来等你。我打开一个页面,看见 双人国产大片mv看片xx 这样的链接还挂在某个导航站上,灰色的、不起眼的字体,像旧书店里没人翻的书脊。它们没有消失,只是退到了光线照不到的地方。我写 1.y4075s.cc,说到底是在写那一排照不到的书架。
顺便说一句,我不太喜欢“资料”这个词。资料意味着整理、归类、贴标签。可有些东西天生就拒绝被整理。那张 1987 年的收据,我夹回书里,没打算扫描存档。它该在的位置就是第 47 页和第 48 页之间,偏左两毫米。周老板后来发消息问我书读得怎么样,我说还没读完。他回了一个“嗯”,隔了大概十分钟,又发来一句:“读完了拿来换。”我没回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